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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没说他会假戏真做啊(114)

作者:宁繁之 阅读记录

周氏感激地笑了一下,步履匆匆而去,见着沈微,却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那便按照先生所说开方,稍后先生不要着急走,看看少夫人身子恢复如何。”沈微亲自将张先生送出厅堂,转身向周氏,“母亲找我有事?”

周氏踟蹰犹疑,思忆起自己嫁进沈家十七年,上嫁吞针,又是后娘,因为出身不好刚进门那些日子没少让人奚落,都说做勋贵人家小姐的继母不容易,打理人家的儿子更是难上加难。

管得多了,要被说继母果然苛刻;放任自流,又要被讥讽存了坏心。

加之沈微年纪小小便静得让人发怵,有一次六郎出痘染了家学里所有孩子,个个都难受得哭喊,只有十岁的沈微一声不吭。因为他好照顾院子里的婢女婆子便也躲懒,二公子出痘这么大事竟然没一个人察觉到,还是周氏身边的妈妈去送茶水才发现,周氏急忙请了大夫去看,沈微却静静坐在桌前看书,面无表情说:“医书讲水疱破而结痂,很快会好的。”正应沈靖那句话——三分像人七分像鬼。

周氏害怕与这个名义上的儿子相处,但沈微一向对她是敬重的,从未因她是继母而轻视或惹事。

也因如此,她几乎没对他上过心他便长大了。沈靖厌恶这个儿子时常毫无原由动家法,她知道也无能为力,甚至也生出过没了他自己的儿子便是沈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这种想法。

父子二人关系到今天这一步,周氏觉得自己不无责任,又曾对三夫人向许繁音下药的事推波助澜,现在开口求沈微,她心虚。

张口说话时,她甚至不敢看他的眼睛:“你父亲昨夜回来,便一直待在书房……”

沈微点头:“我会去见父亲。”

他说着便要动身,周氏弱弱上前一步:“血浓于水,二郎,他到底是你的父亲。”

“儿知道。”沈微一如往日对她恭敬,冷冰冰的,不含一丝生气。

周氏背后被汗濡湿发痒,难受得眼眶绯红,又不敢再说话,只能眼睁睁看着沈微离开。

沈靖书房在宅中水榭,前后都种满绿梅,自先夫人故去后便都砍光了,这么多年也没有再种别的,春末临夏水榭周围一片嫩绿,映衬这些光秃秃的树桩愈发荒芜。

书房门未关,书籍纸张摆设碎片都混在一起,满地狼藉。

沈微进去,弯腰拾起一本册子,封面写着“蓁蓁游记”,是他母亲少女时期所作。

沈靖在案前坐着,一身绯袍皱巴巴,官帽搁在桌上,一丝不苟的冠发间有几缕颓然飘出来。

听见有人进来,他木然抬眼,眸底迸发浓烈厌恶:“你来做什么?”

沈微将游记放到书架最高层,背对着沈靖整理混乱书架:“父亲择日致仕吧,儿也会退出内阁调任他处,顾念大长公主,陛下不会让沈家太难堪。”

“不诛九族么?”沈靖冷冷一笑,“策反到你老子头上来,是我小看你了。”

“毕竟,我是父亲的儿子。”沈微规整好最后一本书,转身看着沈靖。

沈靖嗤笑:“你也配?”

“不是为牵制你母亲,早在出生伊始我便该亲手掐死你。”

“一步错,步步错,父亲没有这样的机会了。”沈微语气淡淡,仿佛二人只是在聊天气好坏这等无关紧要的事。

沈靖被他的话哽住,盯着那张与自己年轻时七分相像的脸,即便憎恶至极,也不得不承认他这个种,与他一样心思深沉且狠毒。

当年他逼着蓁蓁强生下他时,就该想到会有今日。

成王败寇,他已不是什么首辅大人了。

“滚出去。”沈靖看见这张脸便觉得恶心,外面雨下得很大,风呼呼嚎着,像白日现鬼。

沈微平静如常,拂了袖子朝沈靖行礼,现下不过卯时,正适晨省。

行礼罢他转身离去,沈靖望着他背影,无边怒意从心起,倏然抓起书架挂着的一把匕首狠刺下去。

刀刃破开血肉。

沈靖愣住,不可置信地低头。沈微钳着父亲的腕子,将刀刃往沈靖胸口推入几分。

再加重半寸,利刃便会扎入心脏。

血腥味从父与子间弥漫开来。

沈微淡抬眉眼,似笑却又没什么表情:“此处会改为佛堂,父亲好好修养,就像……父亲关着母亲一样。”

他一松手,浸血的匕首掉在地上一滩血水中,沈靖捂着胸口后退数步颓然跌坐椅上,眸底浮出一丝对死亡的惧色,苍白的唇磕碰着:“逆子……”

沈微拿出帕子擦拭指尖血迹,冷冷瞥过沈靖,不置一词踏出书房。

院中的周氏早被这一幕吓得失声,站在原地抖如筛糠,沈微路过她身边,她软着脚向后直退。沈微将净完手的帕子随意扔到婢女捧着的炭盆里:“母亲着人请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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