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大
中
小
嫁天子(67)
作者:岑京 阅读记录
真情难得,何况在利益至上的皇室宗亲里,轻盈这一嫁,能婚后夫妻和睦,渐渐培养起感情最好,若是得不到夫妻情义,又碍于家族势力,才最折磨人。
察觉到萧吟愁绪渐深,怀章有些了猜测,试探道:“萧娘子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我去管人家的家事做什么。”萧吟随口道。
怀章却放在了心上,觉得自己确实多事了,遂住了口不多问。
见内侍情绪低落,萧吟重拾笑容,与他道:“公主婚事前路未知,你放心不下的话,不妨陪她走一段,如何?”
怀章立即洞悉了萧吟的用意,摇头道:“萧娘子又要将奴婢送走吗?”
他像极了被抛弃的小狗儿,眼巴巴看着萧吟,害怕与不安都从眼睛里蹦了出来。
“没说送你走,只是问你愿不愿意陪公主适应一阵,如果公主也需要的话。”萧吟道。
怀章自然知道这不过托词,这“一阵”就是“一辈子”,不就是要将他送给顷盈吗?
他顾不得曾经萧吟说过的话,扑通一声跪在软榻前,恳求道:“奴婢不走,如何都不离开萧娘子。除非是死了……不,死了都不走,魂都要守着萧娘子。”
萧吟看他都快哭了样子,忙将人扶起来,道:“我只是询问你的意愿,你不乐意就且不去。”
她心里清楚,这遣不走怀章,以后杨煜有的是法子为难他,他们主仆的日子是不会好过的。
“萧娘子以后别说这样的话了。”怀章委屈,犹犹豫豫地还是吐了心里话,道,“怪伤人心的。”
她不想将以后可能的遭遇告诉怀章,免他镇日担惊受怕,忽然希望阿六还在,索性怀章打晕直接送出宫去,到哪都比留在宫里强。
他们主仆这趟谈话算是无疾而终,杨煜晚间过来看望她时,见她蜷在榻上,即便看着月亮也还是愁眉不展。
他挑了衣摆坐去对面罗汉床上,问道:“没说动怀章?”
萧吟点头,道:“再给我些时间。”
“不算急,但也由不得一日拖一日。”杨煜道,“过来给朕按按。”
“榻上舒服些。”
“你是懒得多走几步路。”杨煜又坐去榻上。
萧吟去他身后,给她捏肩,她掐得准穴位,但力气很小,称不上舒缓疲惫,更像是隔靴搔痒。
但有她在身边,杨煜总能安定一些,发自内心的舒服。
这便是他割舍不下萧吟的原因之一,喜欢她到蚀骨入髓,大抵跟服用逍遥散一样。
但逍遥散能戒,对她只可能越来越喜欢,如何都戒不掉。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杨煜不喜欢他们之间这样太沉闷的气氛,问她道:“怎么不问问朕,为何要费这番功夫,特意讨你身边的人?”
“三郎自有道理。”萧吟去捏他的颈,听见他颇为舒服的闷哼一声,知道他喜欢,便加了些力道。
杨煜闭着眼享受萧吟的服侍,她因多用了力,不觉身子往他后背贴近,身上的清甜裹着他,沁人心脾,再开口时,嘴角都禁不住上扬,道:“想数落朕就直说,还要朕替你开口?”
“三郎清楚就好。”萧吟看他得了趣,自己却点到为止,又改去帮他捏肩。
杨煜肩膀宽阔厚实,萧吟一只手使不上多少力气,她干脆两只手一起捏一侧的肩,还能靠着身体重心施加点力气。
杨煜看她用心,一时使坏,故意卸了肩上的力。
萧吟不及防备,整个人滑了下去,跌进细软里。
杨煜顺势压下来,将她箍在怀里,困在胸前与软榻之间狭小的空间中,指尖去撩她眼角的碎发,看她眨眼时鸦睫扇动,这一瞬离了她的眼波,他的心跳跟着漏了一拍。
他不高兴,板着脸道:“你不服朕的道理为何不多问问?”
她这样不在乎他的解释,不体谅他的难处,当真跟从前如出一辙。
“没有不服。”
“骗子。”杨煜笃定,神情冷了下来,“再说你没有。”
“当真没有。”萧吟未曾回避他的目光,道,“凡是总有取舍,三郎做出的决定必是当下最好的。”
“你知道朕舍了你,还说没有不服?”
“三郎说的,我的命都是你的,我没有不服。”萧吟道。
她被舍弃了那么多次,多这一次又有什么关系?
况且,她没有骗杨煜,除了隐瞒三郎的存在,她对杨煜都是坦诚的。
杨煜却道她又要为了怀章求情演戏,正欲发作时,只听王喜在房外亟亟道:“陛下,坤华宫来人说,公主不见了。”
杨煜即刻从榻上抽身,大步到门口,开了门,见到王喜,第一个问道:“皇后呢?没教再跟着出去寻吧。”
上回临月殿走水,险些教姜氏身子垮了,调养了多时都没有完全恢复,杨煜不想姜氏再出事。
王喜见萧吟跟出来,原不敢说,可杨煜逼问得厉害,他只得道:“皇后在坤华宫等消息,派人过来通知陛下,再求陛下,等找着了公主,万望和气些。”
宫里会教轻盈想去的地方不多,杨煜心里有了数,直接对王喜道:“那就将人请去坤华宫,只当全了礼数。”
杨煜身上阴鸷之气已露,王喜断定今夜或许不会太平,当下不敢多嘴,领了命便即刻离去。
杨煜又召来侍女,道:“去召怀章过来。”
萧吟不解,更多的是担心,道:“召他做什么?”
听她焦急,杨煜直觉一股怒火冲上心头,但此时并非发作的时候,强忍了下去,未曾回身去看萧吟,提步往外走,吩咐其他人道:“没朕的允许,不许萧娘子离开,直接教怀章去坤华宫。”
萧吟不放心,才想跟去,还未跨出门槛便被侍女拦住,在门口跪了两排,恳求道:“请萧娘子保重。请萧娘子爱护奴婢。”
第六五章
今夜月色温柔, 本该是教萧吟喜欢的样子,可她心里都是杨煜离开时的模样,无心赏月。
杨煜才说了不急着说服怀章, 但眼看着今晚应该就要尘埃落定了。
萧吟心事重重地等了一个多时辰, 宁静夜色里终于传来脚步声,是杨煜。
她从榻上下来,还在穿鞋,便听杨煜道:“不必。”
她没回榻上, 只是坐着不动。
杨煜去她身边坐下,看她趿着鞋,道:“又不好好穿鞋。”
她速速将鞋子穿好。
杨煜以为她要出去,问道:“去哪儿?”
“穿鞋罢了。”萧吟垂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难得听话, 反教杨煜不痛快,道:“没教你穿鞋。”
萧吟脱鞋回榻上, 往窗台靠去。
杨煜捉了她脚踝, 细得他单手就能圈住, 一用力, 又将她整个人拉到身边。
灯火照着萧吟看来平静的眉眼, 是少见与他发脾气的架势。
杨煜知道她其实舍不得怀章, 又受用她这样, 神色宽缓了几分,欺身过去想同她说说话。
萧吟没躲, 只对上杨煜直白的目光,问道:“几时教怀章过去?”
“他可比你有骨气。”杨煜道, “差点一头撞死在坤华宫。”
萧吟几乎跳下软榻,却被杨煜抱住腰一把压回细软里。
杨煜看萧吟挣扎得厉害还一直教他放开, 到底动了怒,沉声道:“萧吟。”
萧吟停下了动作,仍旧看着杨煜,面色却坚毅起来,道:“不用你说我也知道,卖国求荣不会有好下场。但怀章又做错了什么?”
她的眼眶发红,眼波潮湿悲伤,鼻音渐浓,道:“他只是不幸遇上了我,就落得这样的下场,我要是当初坚决一些要他走,他也不会跟我一样连选择自己要什么都办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