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殊原身,好听些说,叫地龙,实际上,就是蚯蚓类。
即便被折磨半死,砍了他脑袋,他剩下的部分,也能“活”过来。
潜伏魔域成功后,妙殊身断“命丧”,化为原身,以一条普通的蚯蚓身躯,从魔域钻了回来。
“你受苦了。”淮枢宁道。
而妙殊的第一句话就是:“殿下,魔域没有魔王子,现在的魔王名绮柳,是般若公主吞了那加的魔火,撕破人皮,自体诞生的魔物!”
“绮柳魔域屯兵百万,做了许多的……魔偶!就是为了紫冥渊魔火熄灭时,抛弃魔域,侵吞我们的领土!”
淮枢宁微惊过后,冷脸道:“果然如此。”
羽弗冬问:“什么是魔偶?”
妙殊沉声道:“由般若公主创造的傀儡魔。让有生机的女人生吞魔的魔火,与其交合,新魔从人躯里诞生,再用做傀儡的方式,给这些新魔按上鲜活的人心。”
“……”淮枢宁道,“你是说,魔有了心?”
“是,魔火就是魔的心脏。而魔火又与紫冥渊之火息息相关。但紫冥渊已经快要熄灭,魔王绮柳想出了这种办法,即便将来紫冥渊魔火熄灭,这些魔偶也可与我们一战。”
“魔有了心?”淮枢宁重复。
羽弗冬明白过来,问妙殊:“从前传的那个魔王子,就是魔王那加吞了龙蛋生的那个,可在魔域?”
妙殊深吸口气,说道:“那加没有吞龙蛋,那些魔说,龙蛋到魔域后,就破壳了……”
淮枢宁手猛地攥紧。
“而般若公主在龙蛋破壳前,就诞下了一只半魔。”妙殊说,“我虽没打听全……但,我想,那个魔王子,也有可能是殿下的哥哥。”
第33章 魔艳
魔之瘾是一种坠崖沉湖的窒息感。
尹楼兰抵触和恐惧着这种本能, 因为他怕自己一旦开了口子,就会坠毁溺毙在无限的欲海中。
可与淮枢宁的初次尝欢,却是一种甜腻的眩晕感。那种眩晕,他回忆起, 身上就快乐地过遍酥与麻。
尹楼兰突然清醒, 拉回了越来越沉的思绪。美眸扫过一周, 才发觉, 身前的景致全都变了。
曲衔现身前,就已悄无声息的开了阵。
自己显然着了他的道。
尹楼兰寻找着幻境的破绽,他现在到底在哪?
眼前景色在他心境坚定后,露出一瞬的真实——粉花黑水。
这种真实之景一晃而过, 很快又被无穷的黑夜占据, 脚下延伸出一条发光的蜿蜒小路, 无尽的延展下去。
他难道不是在繁都城郊的高岭上,发现的曲衔吗?他记得很清楚, 他放火烧了尹府后, 安葬了母子三人, 那个时候才发觉到身后的气息, 然后叫他现身……
不,不对, 这不对!
他想起来了, 这个记忆是被篡改的!
姐夫!他还有个姐夫, 他怎么会只葬尹宗夏母子呢?!
所以,连高岭上挪葬尹琮也是他的想象!
他烧了尹府, 赶跑了尹家的那群庸人后, 是想好好安葬尹宗夏一家四口。
因为那群庸人的阻挠,尹宗夏和尹琏, 他给独自葬在了高岭上,但姐夫和尹琮还在祖坟,他有考虑过合葬,只是当下并不合适,他自己一个人也办不到。
所以 ,烧了尹府后,他离开了繁都城。所以,应该是他回聆夜城的路上,踏入了曲衔的阵。
心念一动,眼前之景晃晃悠悠潮水般褪去。
他站在空无一人的聆夜城街道上,眼前就是自己的小医馆,旁边破败的裁缝铺亮着灯,门口的坛土里,钻出一只妖,抻开头顶上的两片叶子,冷冷看着他。
“你是魔吗?”
“你救我,是因为,当初就是你杀了我。”
“尹楼兰,你就是魔。”
接着是那些街坊邻居,一个个从街角巷尾扭摆着软绵绵钻出来,围着他晃动,每个人张开嘴,都在问他。
——你是魔吗?承认吧,说出来,你就是魔。
尹楼兰扶着额头,眩晕感更重了。
这是他的记忆,这是由他的记忆捏造出的幻象。
——自己果然已经深陷曲衔的阵中。
耳边窸窸窣窣响起细微破碎的铜币摩擦声,曲衔就在不远处,他感觉得到。
尹楼兰咬破舌尖,血在齿尖蔓延开,缓缓睁开眼,漆黑的眼眸深处蕴着隐隐而出的紫。
他看到了,也想起来了。
这里是桃花见。
他离开繁都城,在桃花见遭遇了曲衔。那时,曲衔直杀过来,他抵挡的刹那,坠入了曲衔的阵法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