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不重要了。她迫切地希望找到阮清溥。

缕缕斜阳纷纷扬扬，光斑点点，唐皎顿住脚步。不远前的绿荫下，阮清溥静坐在石上，任由花信子嗅着她的手腕。异样亲密的举动，让唐皎的心微微发颤。早已消散的妒心不知何时又浮现，唐皎下意识去摸流光，恍然想到，自己如今...不过废人一个。

心口传来酸涩的绞痛，女人默不作声地走上前。阴影遮蔽住日头，花信子松开阮清溥的手腕缓缓抬头，待看清来人，她满不在乎地两手撑后睨着唐皎。

“姐姐，说好了今天陪我的，你该不会要食言？”

花信子漫不经心道，阮清溥收回手，将视线落在唐皎身上，“怎的没多睡会儿？”

唐皎目光淡淡，“清清，今日，你不在我身边？”

“有些事需处理，处理完就回来。”

“和她一起？”

“嗯。”

并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唐皎眼眶发热，她向后退去一步，声音轻颤，“为什么？”

“因为有事发生，不得不解决。”

不算解释的回答，阮清溥像握不住的风，消失在了唐皎的视线内。炎炎夏日，唐皎却意外的冷。

她蜷缩在角落，紧盯着窗外，期待会看到她的身影。入夏以来昼长夜短，白日异样难熬，难熬的日子想想快乐的事情，兴许会好过些。什么算快乐的事？

中秋夜，烟火绽放，自己取下了她的狐狸面具。那一刻，自己的眼睛定然是充斥着绵绵爱意的，她有没有发现呢？狐狸精...

想念她，日子像是回到了离开她的那一年。唐皎前半生过得不快乐，阮清溥出现时一切都变了，后来自己造就了万劫不复的场面。

不愿不相干的人接近清清，唐皎无法压抑自己的自私。纵使花信子有目的，唐皎也不愿她夺走阮清溥。属于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和清清在一起的每一日都是从天神那里偷来的，旁人为何要干预她？

唐皎默默看向自己的手心，它已经无力握起流光了。自年幼时习武至今，唐皎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握不住刀。

阮清溥会不会喜欢废人？唐皎不敢细想。

难得的凉风荡入窗内，轻抚着唐皎散落的鬓发。她的确瘦了太多，唐皎不愿看到自己这副模样。忍不住将脑袋埋进曲起的膝上，唐皎被久久无法散去的悲伤挟持。

生的欲望强烈，有欲才想生。她的欲望只关乎一个女人。阮清溥教会她何为被爱何为爱，唐皎无法想象阮清溥和别人在一起的场面。过去，在梦中，她总能看到阮清溥身边站着一个女人。

女人起先是自己的脸，后面又成了姜禾，花琼...唐皎不明白为何会做这种梦，只知道醒来后抑制不住的落泪，厌恶事情脱离掌控，厌恶人生被命运操控，厌恶身不由己，厌恶被她厌恶。

直至今日，唐皎仍不敢去想，阮清溥与自己的破镜重圆究竟是为了什么？可怜自己吗？比起被爱，怜惜是容易被混淆的情感。唐皎太贪心，被讨厌的时候希望阮清溥能心疼自己，得到糖又希望她不止是心疼自己。

恨来恨去，还是恨自己自始至终都配不上她。

“怎么还没睡？”

略显疲惫的声音惊扰唐皎的思绪，下一刻，女人起身，跌跌撞撞走向阮清溥。待嗅到阮清溥的气息，唐皎不安的心逐渐平息，她的泪蹭到了女人的衣襟上，阮清溥什么都没有说，只紧紧抱着她，像是一不留神，唐皎就会再次消失。

“你出去很久，我睡不着，我想你...”

“去处理一些小事，我总会回来的。”

说着，提了提手中的纸包，拿给唐皎看，“白日里下山，得知有一家的点心甚至好吃，想来我走后你也不会好好吃饭，吃一些？嗯？”

“我想抱你。”

“给你抱，也得有力气抱啊棠棠。”

时间仿佛凝结，唐皎闭着眼，感受着阮清溥的气息，听她又唤着自己棠棠。

“你喜欢的。”

阮清溥得意，像孩童般，发现了简单又幼稚的事便忍不住向所有人炫耀。

“今夜月色皎皎，回来的路上想起早年，你说...令慈过去唤你棠棠，我想你会喜欢我这般唤你的。”

“唐皎，我更喜欢唤你唐皎。我喜欢你的名字，你的姓氏，以及你。”

说着，阮清溥的肩头微微发颤，她抑制着哽咽，“唐皎，我喜欢你，我心悦你，我想和你长相厮守，你知不知道？”

说到最后，那滴泪终是无声落下，阮清溥声音沙哑，“你不知道，你一直怀疑我的爱，这不怪你。唐皎，今后，我们不要再想过去了好不好？和我在一起，武林大会结束，你我便大婚，我们在飞无渡大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