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十三(97)
层层云丛遮住了大半的太阳,陶缸水面的莲叶新鲜翠嫩,瞧着消暑解热。应逐星哄着霍昭的狸猫,不让它乱跑。
青霜剑没有明烛重,恰好霍昭现在也没腕劲可以大开大合。惊夏取其巧意易攻难守,沈难步伐轻盈出其不意。
霍昭现在还记得,当初沈难在演武台上嚣张劲,受了点苦他也愈发内敛了。两人也算同命相怜,但霍昭可没打算留手,眼下可是一雪前耻的绝佳时机。
霍昭腾空而起,纵身猛劈沈难,刺眼的剑芒如银龙俯冲而下。沈难横剑撞上青霜,电光火石间剑上青玉散发出阵阵寒意。
沈难闪身避过,霍昭两眼发光,她乘胜追击,在天井下追着沈难猛打,沈难避了又避,从目前的局面看,沈难不占优势。
但霍昭的每一招都非常耗体力,长久来看也说不出谁胜谁输。
纪夏问身边的叶婵,“叶姐姐,师父会赢吗?”
叶婵看了一会儿,道:“你师父的伤还没好,沈难会赢。”
应逐星抱着狸猫从地上坐了起来,“这你就小看霍昭,她力气大的很,男子都不敢和她比。”
日头下两人打得如火如荼,剩下三个看得津津有味,正巧谢寻安和七宝端着药从回廊那边过来,他立马出声呵斥,“干嘛呢!”
“霍昭!”
“沈难!”
来势汹汹的谢寻安走到两人中间,沈难立刻让出空间,霍昭握剑的手不由抖了一下,谢寻安指着她的鼻子骂,“你的琵琶骨还没养好,经不起你这样折腾,从前的苦头没吃够是吧。”
霍昭慌张地把青霜剑藏到了身后,“对...不起,谢少堂主。”
谢寻安虽性情古怪,但他是个极有医德的医者,他最见不得病人作践自己,还有病人亲友纵容病人。
他环视一圈,边上那几个也难辞其咎。沈难悄摸退到了叶婵身边,谢寻安扭头冲着叶婵骂,“你也是医者,我一不留神,你就这样纵容他们。”
叶婵避过谢寻安质问的眼神,她低头摸了摸鼻尖,小声道:“我医术不精,你也是知道的。”
应逐星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谢寻安夺过霍昭身后的剑,朝他丢了过去。应逐星连忙飞身抱住青霜剑,青玉上已经多了一道裂缝,不能再多一道了。
七宝端来了两碗药,一碗是霍昭的,一碗是谢寻安专门给叶婵开的。面对谢少堂主的威压,霍昭老老实实地将苦药一饮而尽。
叶婵盯着那药偏了偏头,“我不想喝。”
谢寻安冷着脸,“不想喝也得喝。”
“那好吧。”叶婵用眼神示意沈难拿着药,沈难从七宝手里接过药。叶婵像是想起了什么,她对着沈难又道:“方才你有几招有问题,我私下同你讲讲。”
师徒授武自然不能再大庭广众之下,谢寻安危险地眯了眯眼。他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能听,反正山外谷的东西,也没有他不会。
他也扯着一张笑脸,“正好,我也些招式想向叶姑娘讨教。”
谢寻安最不喜欢别人在自己面前耍心机,为了盯着病人喝药,他决定跟着心虚的叶婵。
医房门前只剩下三个人,苦劲泛上了喉咙,霍昭撑着柱子差点呕了出来,纪夏去房间里帮她拿水漱口。应逐星坐在地上宝贝地擦了擦剑上青玉,霍昭说话断断续续,“它…怎么…裂了?”
应逐星似乎有些惆怅,“故人用碎瓦打的。”
缓过劲头的霍昭明着嘲笑他,“早说了你那东西华而不实,打架没有用的。”
应逐星哼了一声,他道:“你那黑剑又笨又重,根本就不好看。”
“不好看又如何。”
“剑,耐用就行。”
话糙理不造,霍昭叮嘱,“江州路遥,你替我照顾好纪夏。”
应逐星点了点头,“明年你还来青阳宗吗?”
霍昭觉得应该不会,“下次吧”
山水有相逢,几年后总会再见了,到时候她和应逐星又要争谁是第一了。
第43章 她一剑在手万夫莫敌。
风卷残云,碧空没有一丝云彩。
炎炎夏日,水缸上的莲花歪着头,一副摇摇欲坠的丧气模样。
千金堂的日子如流水迢迢,应逐星和沈难来来往往,霍昭在一日复一日的药浴中好转,谢寻安近日经常去寻叶婵把脉。
他愈发觉得叶婵古怪,她脉息强劲,却心伤神去。可这两者明明相悖,不可能在一人身上共存。
谢寻安把脉的时间有些长,叶婵颇为不耐烦地甩开他的手,她淡淡道:“你治不好的。”
这句话可把谢寻安激起了斗志,从来没有他治不好的病。俗话说心病还需心药医,解铃还须系铃人。等叶婵跟他回去一起见老祖宗,他就不信叶婵什么都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