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退婚的哥哥(96)
“好大的手笔,所有人都被蒙在鼓里,原来这一切都是你的计谋。”
“说到底,你这和你那个神官俵子哥哥,有什么区别?”
林又茉脚步一顿。
终于。
她慢慢地转过来,那双漆黑的眼睛注视他。
沉甸甸的黑色,衬着背景贫民区黑压压的云层,说不出的寂静。
“你说什么?”她甚至算得上礼貌又问一句。
“你不会以为他还是那个无辜纯洁的神官吧?现在这么高的舆论,把他捧得像神!你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算计了所有人,骗了所有人。”
“小执刑官,离开都城前我就问过你,你以为神官真的爱你吗?他要的是什么你想过么?他蛰伏这么多年,精打细算,布下这盘大棋,是为了什么?如果一旦政变成功,你猜猜,你的哥哥——按现在像神一样的地位——会变成什么人?他想做整个联邦的统治者!他想做整个世界的统治者!”
薛柏寒冷笑,眼神冰冷如冰刀,“这一切都是他的野心。”
林又茉冷冷和他对视,转身要离开。
话不投机,到这里为止。
薛柏寒脸上的笑意倏地消失。
他再上前一步,猛地拽起林又茉的衣领。
林又茉没有动:“你似乎很喜欢离我这么近说话,议会长。”
“执刑官,”薛柏寒俯下身,几乎冷冷道,“你知道你的那位好哥哥,为了促成谈判都干了什么事么?”
“几个月前我让你和红刀去红灯区查那批□□,你猜猜那是谁的地盘?”
“你猜猜几十年、一两百年内究竟有多少军火到了他们手里?你猜猜那些军火都被用来做什么?”
“炸弹,总共几千枚炸弹,就藏在他们联邦那几百万座教堂里。一旦引爆,能炸毁三分之一个联邦。”
没有任何一个正常理智的政局会把恐怖袭击的事情公开给平民,除非疯了。
爆炸的事目前,也只有温家和议会清楚。
“而这些炸弹的引爆器,就握在温臻的手里。”
薛柏寒缓慢吐字,冷笑几乎癫狂,“可怜那些信徒还以为他是多么圣洁的一个好人,可没想到他就是一个恐怖的疯子,为了逼迫议会就范,竟然把那么多的炸弹握在他的手里,就为了逼迫我们进行这一场谈判。”
“执刑官,这些你都知道么?维持联邦稳定难道不是你的工作么?!你居然还把他藏在家里,包庇这么一个极端的罪犯——”
林又茉说:“我知道。”
声音戛然而止。
“——什么?”
林又茉抬起眼,那双漆黑的眼平静:“爆炸的事情,我早就知道。”
**
南城,林宅。
医生带着药箱和助手出现在卧室的门口,他敲敲门,得到肯定的回复后,才推门进去。
这是连续多日的探访,医生已经熟悉了这套流程,也与这位神秘而美丽的神官建立了些许熟络。
站在卧室门口,医生仍是心里有些难平,他不算虔诚的信徒,却也难以接受,这样圣洁美丽的人,被折磨得如此脆弱。那一身伤痕,淤青、绳痕、咬痕、大量的咬痕——像一页页血迹未干的刑录,惨烈得像一场虐待。
心中涌起无限的同情,但他的家人还握在执刑官手上,他无能为力……
医生捏紧了药箱,走上前去。
“神官,叨扰您了。”
“麻烦你了。”
医生小心翼翼地将药箱放下,熟练地展开,取出常用的药品。大多是用于擦伤和淤青的外用药,但即便如此,医生内心的愧疚依然难以抑制。
“请您转过来。”
神官依言照做。
医生取出针管,掸了掸,正准备继续操作,抬头时,却被眼前的景象震得呆立不动,一时间说不出话来:“神官,神官大人。您、您——”
仿佛被一股巨力攫住喉咙,医生嗓子颤抖,片刻后才艰难挤出话语:“您的眼睛……”
“您的眼睛,为什么……”
“是被……是被……”
眼前,神官那张美丽的脸上眼睛位置蒙着纱布,而纱布下,赫然落下两道血泪,鲜红如泣。
医生的唇颤了又颤,声音干哑:“您的眼睛……为什么……”
“难道是……”
——是被执刑官弄瞎的么?
医生无论如何,无论如何都吐不出这几个字。
仿佛知道他要说什么一般,温臻抬手摸了摸眼上的纱布,“啊,你说这个啊。”
他温和地笑了:“又茉生我的气。”
**
天台上,林又茉掸了掸衣领,洁癖让她有些不适应。
对面
的薛柏寒脸色骤变,仿佛被惊雷劈中,双手不由自主地松开了紧握的她的衣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