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退婚的哥哥(97)
她说:“我早就知道爆炸的事情了。”
林又茉的确早就知道了。
在那个雨夜,她杀了纪廷元从边境城回到南城的雨夜,在林宅前,纪家的秘书递给她一份文件——那就是关于军火的文件。
文件里详细写着温家的计划——用一场足以震碎天穹的爆炸,作为威胁议会的筹码,逼他们让温家在谈判桌上有话语权。那批军火的囤积量与威力,足以在瞬间吞没整个都城。至于它是毁灭还是威慑,全看操纵它的人。
这场政变中,纪廷元只负责提供资源。而剩下的一切——军火、人脉、计划、舆论——全部归温家掌控,或者更确切地说,一切的一切,都握在温臻的手里。
他是一切的罪魁祸首,一切的元凶,操控一切的幕后推手。
然后她翻阅文件,问纪家有多少人知情,秘书回答三个人。
她说,杀了吧。
一把大火,烧毁了边境城的古堡,那三个知情人连同那晚见过她的人全部死在古堡里,死无全尸,杀人灭口。
薛柏寒盯着她,心乱如麻,几乎不可置信,
“你……联邦的稳定就在你的手上,你早就知道,却从来没告知过议会——”
林又茉抬起眼,眼睛漆黑。
她平静道:“是啊。”她轻描淡写的语气,让见惯了杀伐的薛柏寒,都有丝滑稽的愕然。
薛柏寒终于反应过来了,他一直把她当作非同类的怪物,一个冷血、手握屠刀的刽子手。可他忽略了最可怕的事实:用人的逻辑去揣测一个怪物,本身就是荒谬的。联邦于她是什么?人命于她又算什么?执刑官的职责于她算什么?这个世界对她来说算什么?!
“林又茉——”他的嗓音因怒而发颤,“你想什么?!你疯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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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南城,林宅。
卧室里,窗帘被吹起柔和的弧度。
坐在天光里的神官容貌昳丽,面上覆着一层朦胧的光晕,像是被供奉在高坛上的神祇。
温臻微微仰起脸。
抬手摸着自己眼睛上的纱布,唇角弯起。
房间角落,医生屏住呼吸,眼底满是惊恐。
“又茉她明明知道我是E级,却庇护我在这里,没有把我交给别人。”
“她知道我犯下了联邦的重罪,放到审判日必死无疑,却没有杀我。”
“她知道我欺骗了她,知道了我过去做的那些算计和手段……却也只是让我补偿。”
白色纱布在血泪的渗染下微微泛红。神官依旧笑着,那笑意温和得像想起来自己疼爱的孩子。
“她这么生气,也只是弄瞎了我的眼睛,这是我骗她的代价。”
又茉为他做的一切事情,对他做的一切事情,和他倾注了无数心力,操纵了无数局势,布下了无数算计,做的一切事情……他们像共犯,没有比这更紧密的关系了。温臻从没有一刻……感受到如此地与她紧密相连。
“这是爱啊。”
温臻最后说。
……
贫民区高楼的平台上,风吹起她的黑发。一轮红日逐渐坠入地平线,橘黄的光芒穿透雨幕,映在年轻的执刑官仰起的淡漠的半边脸上。
“你有什么资格对我指手画脚?长官。”
面对整个联邦的议会长,她道。
第35章
天台上一片死寂。
黑衣人们在下一瞬齐齐抽枪。
金属咔啦啦一阵响动上膛,只一刹那,黑洞洞的枪口便齐齐对准了她。空气中弥漫着沉甸甸的压迫,没有人敢大气出声。
林又茉像是没有察觉形势一般,她的目光从远处的落日上收回,语调都没有变化:“议会长。我有一个问题问你。”
“什么。”
“你见过上一任执刑官吗?”
“林馨岚?怎么?”薛柏寒字几乎是从嗓子里磨出。
“看来你见过。”
“那又怎么……”
“我的母亲,听说是一位很厉害的女人。你们都很怕她。”
“那你应该知道,你第一次这么拽我领子,我是好心放过了你。”
没等薛柏寒说话,她抬起手,手掌贴上一旁飞行器的门壁——突然,驾驶舱内爆发出一阵惊呼,刺耳的警报声瞬间撕裂空气。
所有显示屏瞬间陷入黑暗,随即被红色的【权限干扰】字样覆盖,像病毒般疯狂蔓延,画面闪烁不止,仿佛整个系统正被无形的力量撕扯。
“嘀——嘀——”警报声如雷贯耳,宛如尖鸣。
“议会长!议会长飞行器不受控制——”
她说:“……但现在,你跟温臻没有关系了。”
“轰隆——!”
飞行器爆发出一声巨响,如流星坠落,直直砸向楼底,炸裂的火光照亮整条街道。
惨叫声、尖叫声,顺着风卷上来。热浪翻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