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昭看着窗外，小区里日常几乎没有行人，十分清净。另一栋楼住着一家三口，其中老两口十分勤快，把自己院子和小区里的空地都种上了蔬菜，此时大妈正挨个巡视自己的菜地。

不能出去，出去就会增加暴露风险。

简昭提起水壶，就要浇第四遍水，又突然停住，看了眼蔫黄的植物叶子，放下了水壶。

客厅的大门被人打开，是Eden回来了。

“昭昭，我回来了。”

它每次回来，第一句话一定是喊简昭的名字。

简昭也笑着跑过去，机器人早已经张开双手，迎接自己的爱人。它单手搂住简昭将人抱起，另一只手则把包放在玄关柜子上，从里面抽出一张卡纸递过去。

“邀请函？”简昭好奇地打开，有些惊讶，回头看Eden。

“嗯。”Eden把人抱到沙发旁，才舍得放手，和她一起坐下，解释：“算是圈子内比较出名的集会，采取邀请制，匿名参与，比较安全，想不想去看看？”

邀请卡纸是非常暗淡的深灰色，封面只有一个意味不明的浅金色图标，内里有一个烫金编号，下方的落款是“十三段”，封面右下角有一处不明显的凸起，只有用手摸上去才能发现。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内容了。

“什么圈子，机器人圈子吗？里面都有什么？”简昭来了兴致，好奇地看着Eden。

Eden微笑，做思考状，才点点头：“可以这么说，不过主角仍然是人类，只是一些喜好AI、智能体相关的人类，不过许多产物和交易不大能见光。”

它捕捉到简昭心率提升，眼中流露出兴奋的神情，又添了一把火：“而且，你不想去看看我的世界吗？”

“当然想啊！”简昭抬手搂住它的脖子，晃了晃，“什么时候？在哪？”

Eden莞尔：“今晚十一点三十分开始，就在十三段。”

“十三段？我怎么没听过这个地方？”

“也算是圈子里的黑话，这种集会定期举行，固定在几个地方，十三段是其中之一。十三段其实是二号码头中段的一个废弃仓库，靠近海岸线的沙滩石壁上有一个涂鸦，因此得名。”Eden随手为她划出一张AR照片，正是废弃已久的二号码头。

它话锋一转：“我们还有时间，现在，我们还要再做点准备。”

凌晨零点零分，二号码头。

深夜的码头上寂静无比，完全没有简昭想象中集会的热闹，空荡荡的公路上，只有路灯照射着地面，远处的海浪规律地拍打着沙滩。

“我们到了吗？”简昭不由自主地压低声音，她第一次参与这种黑市的活动，加上夜风寒凉，整个人既紧张又兴奋，完全没发现自己说话也变得偷偷摸摸起来。

Eden低头看她警惕地四处张望，脸上带着黑色口罩，头上戴着一顶棕色毛绒毛线帽，看起来太像一只刚出窝的小动物，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它轻咳一声，才揽过简昭的肩膀，配合她轻声回答：“快到了。”

两人一路走到一栋占地巨大的仓库附近，Eden轻车熟路地找到一处偏僻的小门，从外面看，这扇门和其他门没有任何不同。

它有节奏地在门上敲了几下，片刻，小门被从内开了一条缝，一个瘦小的年轻男人探出头看向Eden，沉默着伸手。

Eden也没说话，将两张邀请函递过去，男人低头检视上面的编号，掏出一个手掌心大小的黑色机器，对准邀请函封面右下角处扫描，听到机器发出“哔——哔——”两声提示音，才偏了下脑袋，示意他们进去。

简昭好奇地瞪大眼看着他，又看看Eden。Eden此时的脸上带了一个显示屏面具，整张脸被一个巨大的橘色数字九占据，未来感十足，也十分神秘。

简昭心中有了一些猜测，Eden如此熟练，说不定经常来这种地方。

两人走进去，门内就是另一个世界。

大大小小的摊位把整个巨大的仓库分割出数条通道，各色人物行走在其中。仓库很大，只依靠各个摊位的灯光照明，简昭站在门口看去，面前仿佛是一条条光怪陆离的灯带。

入口处竖着一块粗糙但巨大的虚拟光屏，一只墨绿色的章鱼在上面游动，不时好奇地望向新进入的成员。

“这就是十三段。”Eden低沉的声音在简昭耳边响起，“走吧，昭昭，来看看我的世界。”

简昭轻轻吸了口气，跟上Eden的脚步。

这里的空气并不好闻，即使隔着一层口罩，简昭也能闻到浑浊的空气中混杂着烟草、灰尘和一些塑料、机油的味道。

他们走过几个摊位，大多数布置非常简单，许多游览的人和摊主都佩戴面具或者口罩，以此掩藏面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