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梨花开满天涯(3)

唐晓静看着她恍惚茫然的神情,不由低声问:“宪宪,到底怎么回事儿,陈茂安平白无故怎么会跟周明明打起来了?还是因为你?”

孟宪怔然地看着她,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两人回到宿舍的时候,其他原本聚在这里叽叽喳喳的姑娘们瞬间安静了下来,都看着孟宪。孟宪想说什么,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闷头走到床前,打开柜子就收拾东西。

这一下可不得了,惊得一旁看热闹的忙问唐晓静:“政委怎么说,难不成把孟宪给开了?”

“别瞎说。”唐晓静横了多嘴的人一眼,“这事儿还没定性,上头还没处理呢,我看谁敢出去给我乱嚼舌根。”

她在队里一向有威望,大家顿时不敢多嘴了。

孟宪低头收拾着衣服,也顾不上别人怎么看她了,收拾东西起身就走。唐晓静也不知该怎么安慰她,连她听了她刚刚说的事,都觉得心惊。悄悄握了握她的手,看着她离开,一脸的担忧。

往车站这一路孟宪都恍恍惚惚的,旁人见了她都静悄悄地躲到一边了。她倒也不在乎了,这么一闹,她知道自己在团里再也没法做人。只是陈茂安,他不该跟她一样,他是无辜的。

刚刚经过男宿舍楼,看见跟他同宿舍的人着急忙慌地往外赶,她心里就难受。怕当众失态,她急忙走了。他帮了她那么大一个忙,她现在却连去看他都不能。

孟宪回到家里的时候,只有她妈妈田茯苓和弟弟孟子言在家。

田茯苓看到女儿回来十分高兴,这几天团里演出任务紧,整天在基层部队里连轴转着慰问,她已经有日子没见着女儿了。说起来,心里不由得起了对丈夫的怨怼,当初说什么也要把女儿送到部队去,说是有前途。如今小半年的时间过去了,前不前途的没见着,倒是女儿,这一去三年就难再脱身了。

她接过女儿的包,不由得打量她几眼。目光落在女儿的脸上,田茯苓表情微变:“怎么眼睛红红的?哭过了?”

今天一天遭遇的事儿,让孟宪很想抱着母亲哭一哭,但她是知道自己母亲的,比她更没主见,遇事儿了只会一起哭,倒是把家里的气氛搞得很糟。因此她忍住了,对母亲轻轻一笑:“没有,有东西掉眼里了,揉的。”

“你不会看着点啊。”田茯苓疼爱地责备,“多大的人了,还能迷了眼。”

孟宪嗯一声,为了不让她多问,岔开话题道:“妈,我饿了,有吃的吗?”

“有。”田茯苓点点女儿的鼻子,“正在做甑糕呢,你爸最馋这一口,你先等等,一会儿就出锅了。”说完,她转身回了厨房忙活。

孟宪松了口气,回头发现弟弟孟子言不知何时停下了写作业的笔,正仰着头打量着她。她心里一阵紧张,要知道,这个弟弟可比她妈妈难对付多了。

“看什么呢?”她随手捋了下他脑门。

孟子言扫开她的手,问:“让你给我带的西瓜呢?”

孟宪一愣:“忘了。”

“哼!”孟子言不高兴了,“忘忘忘,你什么都能忘!”

要搁往常,她可能会嘲笑他一句“你是小狗啊”,可今天,孟宪没这心思。她不顾亲弟不满的眼神,无力地滑座在沙发上,试图理出一点思绪。

今天是歌舞团下基层演出的日子,去的是军区下辖的一个警备区部队。原本孟宪还挺高兴的,她进团有一段日子了,却还没正儿八经地演过节目,主要精力都用在跟教员训练上了。这回终于碰到一个还算大的场合,提前一个月她们就开始准备。虽然只是伴舞,但毕竟台下那么多观众,还有那么多领导,谁出错了都不行。

好在,一切准备都很顺利。临到上台前,孟宪跟着一群人去了后台换衣服候场,换完衣服去了趟厕所,出来时便在拐角处遇上了一个穿着军装的陌生男人。那时她还不知道他是周明明,只觉得他看她的眼神有些不对劲,灼热的仿佛要在她身上烧一个窟窿似的。孟宪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就想绕过他赶紧离开,结果被周明明拉住了手腕。他嘴里喃喃着似是有话要跟她说,但在当时那种情况下,她根本顾不上听,只一心想挣脱他,无奈力气太小,拉扯间被他摁在了墙上。

孟宪吓的仿佛心跳都快要停了,她惊恐地喊叫出声,却发不出多大的声响。她被周明明压得很紧,两条腿动也不能动,只能用胳膊使劲捶打他。周明明却像丝毫感觉不到疼,埋首在她胸前使劲磨蹭着。

正在孟宪绝望的不如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同团战友陈茂安来了。她用眼神向他求助,他也二话不说地抓起周明明的后衣领,跟他厮打起来。孟宪捂着脖子呆呆地跌坐在地上,等她反应过来去阻止两人再打下去的时候,听到响动过来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了,事情已经闹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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