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宝斐然(72)

作者:三三娘 阅读记录

她穿好后,向斐然进来,取走自己的换洗衣物和电脑包,保持两米距离和她说了晚安。

“你明天几点去学校?”

“十点前到。”

向斐然点点头:“我和西蒙出门比较早,到时候你直接把门带上就好,他会给你留早饭,不想吃也可以不吃,牛奶和橙汁在冰箱,餐边柜里有麦片,咖啡机直接按一下开关就行。”

商明宝安静听着,还没反应过来,向斐然便说:“很晚了,别玩手机,早点休息。”

“斐然哥哥。”商明宝叫住他关门的动作。

“怎么?”

“你……你真的睡沙发吗?”

向斐然看着她,一字一句:“商明宝,别发傻,我完全不值得你信任。”

他关上门,转身离开的动静很轻。

过了会儿,商明宝在他花洒的沙沙声中闭上眼睛。

向斐然今晚上洗了两次冷水澡。

一次,是准备上床前的这一次。在近乎自虐的冷水中,他迫使自己年轻的、长年禁欲的身体冷却下来。

带着一身冰冷水汽出来时,满室悄寂,供他审视内心。

date的游戏,他从不玩,借着date的名义心照不宣地玩暧昧游戏、游走遍所有尺度,更不是他的行事作风。他坐上柔软的毫无支撑力的沙发,十指插入发间,垂着脸,安静自省。

似乎是势在必得了一点,才允许自己提前预支了这些亲密行为。

但,如果商明宝根本不肯呢?如果她只是跟他date试试。

自省到了这一步便进行不下去了。向斐然猛然发现,他没有预留一丁点商明宝不跟他正式开展交往的余地。

第二次冷水澡,是在凌晨三点多。

实在燥热,热得眉心紧蹙,想打开电脑写封邮件投诉公寓管理方将暖气开得太足。

他其实可以释放自己的,只是懒得,且觉得喜欢的对象就在床上,而自己却要幻想着她自渎这种事,实在没品。

他也没想过,这么晚了,洗完澡出来还会碰见商明宝。

商明宝本来就有点提心吊胆的,听到他开门的动静,猛地转身,脚趾踢到椅子。她倒抽气,呜呜声憋在鼻腔。

向斐然:“……”

他懒洋洋靠上门框:“我不找你,你倒来找我了?”

商明宝痛得在餐椅上就近坐下:“谁找你了,我来上洗手间。”

向斐然往旁边一让,似信非信,冷然一声:“去吧。”

商明宝往洗手间走去。她不是真想起夜,而是根本没睡着,光顾着听客厅的动静。

知道他开了威士忌的瓶子,给自己倒了酒、夹了冰块;知道他推开了阳台门,过了十分钟才进来;知道他大半夜不睡觉,起来冲澡。

她想问问,睡我隔壁就这么难熬吗?

装模作样地洗了手出来后,看到向斐然坐在刚刚她坐过的那张餐椅上,手里正点烟。

屋里没开灯,蓝色火苗簇立,点燃他眉眼。

“商明宝。”向斐然习惯性地点了点烟管,叫她的全名。

商明宝站住,知道他有下文,心脏扑通跳起来。

向斐然注视她片刻,嗓音温柔,但逼着她:“要么当哥哥,要么当男朋友,没有不上不下的中间地带,你知道的,自己选。”

商明宝指尖湿漉漉地滴着水。

“不婚主义,是真的吗?”她突兀地问。

向斐然怔了一怔,温和地问:“方随宁告诉你的?”

他已经听她提起过她们的偶遇。

商明宝摇头:“不是。”

是谁告诉的也不重要了,这是他身边人尽皆知的一件事,他也没想瞒她,她迟早会知道。

“是真的。”向斐然不假思索地承认下来,不迟疑,不用限定词,不粉饰。

“一辈子……都不打算结婚吗?”

向斐然没想过和一个十九岁的女孩子谈论这么深远的婚恋观,只是点了点头,干脆地说:“是这样。”

听到他亲口承认,商明宝忽然觉得眼眶酸涩。

她明明就该觉得高兴、庆幸、轻松,可是她还是鼻尖酸涩。

“那你为什么还要追我?”她笑了一下,有些若无其事的样子:“不是说,不婚主义只找不婚主义吗,这样才不会有麻烦。”

是不是因为,从一开始就只是想找她玩玩呢?所以才说,“两分的喜欢刚刚好”。

太黑了,令向斐然没有看出她身体上细微的发抖。

“babe。”他第一次认真地叫她的英文名,眉眼中也是令商明宝陌生的冷静:“你的出身和家世,我是不是不婚主义对你来说没有区别,我们本来就不可能。”

商明宝呵出一口气,像是笑,又是不敢置信:“什么?”

向斐然只是简简单单地说:“你爷爷的葬礼,我在新闻上看到了。”

他何其聪明,简直是瞬间就推测出了为什么这次回来后,她对他比之前更热烈、更松弛,更认真主动地回应他的吻,更不抵抗他的一切表白。

因为她知道了他是不婚主义。

她也明白了,也松了一口气。明白他们不会有以后,她不必瞻前顾后。

向斐然掐着烟管,想清楚了这一层后,释然地笑了一下。

确实是两分的喜欢。

没关系的。

第34章

没见过的东西, 人无法相信它的存在。

即使是宗教骗慰世人,也必须要降下神迹。

向斐然没见过一辈子到头的相爱,也没亲眼见过所谓完满的婚姻。

他只是见过半途而废的。

记得小时候, 谈说月和向微山感情很好, “月下微山,斐然矣。”这是谈说月为他取的名字,因为他是他们爱情的结晶。

向微山是向联乔捡回的弃婴,除此之外,向联乔只有一个女儿。他和夫人对两个小孩不分厚薄亲疏, 视如己出。向微山天姿聪慧,考入顶级学府, 成为那个年代冉冉升起的学术新星。

谈说月的出身与向微山相当, 父亲是向联乔的战友, 但两人在父母牵线之前,就已先在学校里认识、倾心了。因此, 这桩婚姻可以说是自由恋爱与门当户对的典范。

硕士毕业后,两人即结婚,同时赴美国读博, 各自为自己的理想打拼。向微山创办生物医疗公司,走在时代前沿, 谈说月则深入于高山与平原间,完成她的植物科学画专辑及蕨类的系统分类工作。

在很长一段时间内, 他们两个被同行及师友称为神仙眷侣。直到后来, 向微山的亲身父母找到了他。

命运证明,有的人就是可以鱼与熊掌兼得——向微山的原本出身也并不微薄, 是富商大贾,当年的遗弃自然另有隐情。他回归本家之时, 正是家族集团内部动荡之时,他作为名义上的“继承人”,有一桩双赢的联姻在等待他做出抉择,对方携诚意价以婚姻入股,他则可以稳住本家一脉在高层的位置,并获得巨额投资入局生物医疗新市场。

向微山十分自然地选择了离婚、联姻。

谈说月的父亲已去世,谈家已没什么能量,而向联乔虽然为此动怒,却太尊重人,行事太体面。

所有的体面人都赢不了寡廉鲜耻的人。

向微山骗了谈说月很久,讲尽自己的苦处难处,如何身不由己,对她又是如何此情不渝。谈说月输就输在,她的父母将她教得太好了,太有教养、太有真心。她不能理解对于向微山这样从小在“捡来的孤儿”声音中长大的男人来说,野心是吞月的狗。

有那么几年,向斐然无法看清自己父母和家庭的定义,不明白为什么作为发妻的谈说月活得像个插足者。谈说月和向微山每个月见面次数不超过四次,大部分时间向斐然也在场。大约是有一次,他为了某篇文献单独去找向微山时,听到他的妻子向他抱怨:你那个烦人的前妻有完没完?

向斐然跟在谈说月身边,看着她越来越频繁地走进旷野。只有跟植物相处时,她才会发自内心地微笑。她不怎么跟他聊向微山,即使谈到,也是非常温和地就事论事,会陪他一起看向微山实验室发表的最新文献,带他去学校,跟他一起验证他父亲团队的那些实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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