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沉沦 [追妻](55)
她忽然有点看不清自己的影子在哪里。
就在这时,像是地面轻轻震了一下,又像是一种气场的逼近。
她抬起头,就看到从远处街口,拐出一排黑色宾利。
没有亮灯,停得整齐肃穆。
最前方那一辆,车头的紫荆徽章下,熟悉的9999牌号,在夜色里泛出一道冷光。
这种气场……她太熟悉了。
与其说是迎接,倒更像是押解。
车窗反光,看不到里面是谁。她的心跳顿时乱了节拍。
难道是孟长洲亲自来了?
司机一身标准制服、白手套,身材高大但无任何情绪。已经站在车门旁,为她打开了门。
然而,那司机竟不叫她“江小姐”,也不叫她“小姐”,而是冷冰冰地说:“孟先生请您务必准时。”
车门合上,车厢安静如密室。
冷气恒温,雪松冷香,是他西装上的味道。
杯托内,一盒草莓牛奶安静立着……
是以前孟长洲接她放学后,亲自递给她的那款。连温度都刚刚好,像是掐准了她上车的时间,精确到分秒。
识别她落座的那一瞬,迎宾系统的屏幕亮起:
【落座时间:20:05】
【晚宴倒计时:00:47:32】
车缓缓驶出街口,驶向夜色深处。
屏幕亮着一行字:【江小姐:已就绪】
她盯着那盒牛奶许久,开口问司机道:“孟长洲今天亲自来么?”
司机答得不急不缓:“您见了就知道。”
她没再问,只慢慢握紧了手。
赴宴也好,赴审也罢。
今夜,她要把这场恩怨,一笔一笔,清算到底。
第25章
港岛南区的山顶别墅,贵宾休息室。
英国领事在山顶别墅设下晚宴。林荫道上,一排排豪车前灯蜿蜒如蛇,缓缓爬向山顶。
孟长洲作为贵宾,提前抵达,独自坐在顶层休息室里。
他仰头靠在单人沙发的椅背上,微合着双眼休息。
西装精致,衬衫领口却半敞着,领带也松散半解。
面前,宝格丽黑奢石茶几上,放着“监护妹妹”用的轻薄笔记本电脑,还有一杯威士忌,冰块几乎融化殆尽。
孟长洲监视江月棠的手机消息已久,自然对她的调查进度了如指掌。
刚刚,他看到了她发的那条短信:【我需要做一个了断】。
潮气骤起……港岛今晚恐怕要下大雨。
外廊上,两个仆人一见卲泽风,仿佛看见救命稻草,忙不迭上前开门。
他看他们脸色灰败,战战兢兢,步子都发虚,便抬手制止:“咋回事?”
两个仆从对视一眼,都抿嘴摇头:“不知道谁惹孟总了。”
“集团刚有个理事会长,刚从里面出来……他带着的女秘书,出来还没走到电梯口就哭了……”
卲泽风听完仆人的描述,啧了一声,在门口站了两秒。
推门之前,下意识深吸一口气,又看了边上的的仆从两眼……他一副要去给老虎拔牙的样子。
门轴“哒”地轻响一下,他动作克制,像怕惊动屋里什么野兽。
空气里是一股淡酒气,窗帘拉着,室内光线昏沉。
卲泽风向来知道怎么哄这只麻烦的“老虎”。
他没直接走进去,而是站定两步远的玄关,眼神绕了一圈,快速打量四周。
下一秒,他换了张轻浮脸,抬脚进屋,边走边自顾自开玩笑:
“洲sir,你想我啦?请我喝酒?”
他走到吧台前,随手拿了支杯子,也给自已倒威士忌……像是这屋里从没人发过火。
然而,“咕噜”两声后,瓶中只剩薄薄一层,几乎要见底。卲泽风挑了下眉,心头轻轻一紧:
……这是他一个人喝的?
卲泽风没说什么,只垂眼转了转杯里的酒,像是随手动作,实则已经打起来了十二分的精神。
他晃着手里的水晶杯,热络地靠近,一屁股坐到了他旁边的扶手上,把柔软的小羊皮沙发,坐出个坑。
他没羞没臊地贴上来,弄得孟长洲不得不往边上躲。
一般能让孟长洲动气的事情,本身就极少。
金港集团那边,他早就运筹多年,见招拆招。真要遇上傻子,也不过是出手收拾一顿,追打杀伐,干脆利落,情绪从不牵连。
能把孟长洲他“老人家”弄成这样意志消沉,穿个高定西装,却像个酒吧里的颓废男模子一样……
沙发里靠着,身子陷在暗色靠垫里生闷气的……
还能有谁呢?
卲泽风不用想,心里就已经有数了,只是也不敢明说……
毕竟老虎的屁股不能摸,这大猫要顺着毛捋……
卲泽风抿着笑,语气故作轻巧,小心试探道:“洲sir,我妹那混丫头,刚让我给她去买什么……史迪仔抱鸭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