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事员不免觉得遗憾,但职责在身,只得继续推进流程,“好的,双方协商一致决定离婚,接下来我需要确认你们的《离婚协议》。”
俞钦拿出昨晚让律师新修改的《离婚协议》递过去,里面包括财产分割、违约责任等条款,一式三份。
烟惜祯签字时光顾着哭,眼前模模糊糊什么都没看清,现在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忘了确认新条款的内容。
她翻开厚厚的离婚协议,一眼看到财产分割清单中,新添加两项内容。
‘婚姻存续期内,双方名下产生的银行存款,全部归女方所有。’
‘男方自愿将持有的俞氏集团股份,无偿转让给女方2%。’
烟惜祯难以置信地转向俞钦,压低声质疑,“哎哎这跟之前说好的不一样!”
俞钦视线落在前方,平静地回了三个字,“抚养费。”
烟惜祯出身寒门,无法对俞钦的事业提供助力,当然也不清楚俞氏集团的庞大体量。
但她曾经听俞似锦提起,俞家会给每个小孩准备2%股份。确保他们在不违法的前提下肆意挥霍,也能一辈子衣食无忧。
按照市场净值来算,俞氏集团2%的股份,至少能买100个美术馆。
“!!!”
烟惜祯没想到前夫会分给自己这么多,翻离婚协议的手都在抖。
“我说了,孩子跟你没关系。”烟惜祯受之有愧,试图让俞钦把‘抚养费’收回去,也不管自己在说多么危险的话,“宝宝已经两个月了,那时候……那时候你还在国外。”
“烟惜祯。”俞钦转过来,深邃的眼眸锁住她,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我有常识。”
从医生告诉他‘孕9周’开始,俞钦从未怀疑过孩子跟自己的血脉关系,也能猜到烟惜祯为何极力掩饰。
“……”烟惜祯哑口无言。
俞钦逻辑这么清晰,显得当时质问医生的自己,很没有常识。
“你说自己为了钱跟我结婚。”俞钦见她坐立难安,故意问,“现在改主意了?”
“当然没有。”烟惜祯下意识挺了挺背,装出一副捞女的样子,声音却带着明显的虚张声势,“我当然为了钱,不然还能因为什么?”
办事员轻咳一声,打断他们,“我最后确认一次,两位没有子女抚养权纠纷,是吗?”
烟惜祯和俞钦同时回答,“是。”
“好的。”办事员不再多说,拿起‘失效’章盖在结婚证上,稍后将新办好的离婚证交给他们。
烟惜祯如愿以偿拿到离婚证,捧在手里,翻开仔细瞧了瞧。
紫红色封皮,印着国徽,里面也是自己跟俞钦的照片。
除了证件名字有所不同,似乎……跟结婚证没有太大区别嘛。
有了这个薄薄的小本本,就能让自己更俞钦彻底划清关系……
烟惜祯正出神,俞钦起身说,“走吧。”
“去哪儿?”烟惜祯下意识问。
“回医院。”俞钦言简意赅。
昨天的诊断报告指出,烟惜祯近些天过度劳累,精神压力大,情绪波动剧烈,有先兆流产的风险。
医生建议住院观察几天,确保孕妇和腹中胎儿的安全。
若不是烟惜祯反应太剧烈,俞钦不可能带她离开医院。
“不行,我要去美术馆!”烟惜祯猛地抬起头,目光带着无所畏惧的坚定,“闹出那种事,我不可能把烂摊子全部丢给玥玥和阿锦。”
虽然烟惜祯没工夫看热搜,却能猜到,网络上应该到处都是诋毁、谩骂自己的言论。
她作为当事人,不能自己藏起来,让别人帮忙应对。
俞钦皱了下眉,不赞同她的做法,“你现在……”
烟惜祯打断他,手按住自己的小腹,“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烟惜祯必须站出来,不止为了洗清自己身上的脏水。
她不希望宝宝出生后,被人戳着脊梁骨嘲笑是‘抄袭者的孩子’。
俞钦静默片刻,最终道,“我送你过去。”
烟惜祯现在的状况,独自打车确实有很大风险。
便没有再逞强,乖乖坐进俞钦的车里。
程振涛早有预见,将车内温度调高几度,免得她又觉得冷。
烟惜祯依然不满足,抬手把后排两扇车窗降到底。
三伏天滚烫的热风卷着炙热阳光,张牙舞爪涌进车厢,尽数泼洒在俞钦那套深黑色西装上,昂贵布料很快被晒得灼人。
俞钦侧目,看向烟惜祯。
后者无辜地眨了眨眼,理直气壮,“我怀孕了,车里太闷会想吐。”
那神情,分明写着‘摊牌了,姐不演了’。
俞钦竟从她这副‘翻身农奴把歌唱’的模样里,品出一丝鲜活和可爱,唇角几不可察地牵动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