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夏(50)
不管迟渊怎么压低帽檐,张琼还是发现了他的伤,他本以为,B大的录取通知书足够吸引她的注意力,可当他贴着墙下楼时,姐姐的惊呼声足以引来一个村的人来围观。
“天呐!迟渊!你的脸怎么了?”
“没怎么。”
迟渊扯着背包带,准备走开,张琼却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还扬声唤来了男朋友。
“刘旭——你快来看看!我弟是不是被人打了?”
“没有,”迟渊逐渐不耐烦起来,“就是摔的。”
刘旭正好过来,看了他的脸之后,“噗”地笑出声。
“老弟,你这样的要是摔出来的,我把头砍了给你坐。”
迟渊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张琼确定他被打了,更加生气地质问是谁打的他,还拉着他的脖子,让他低头,仔细察看他脸上的伤势,迟渊感觉自己在姐姐的摆弄下,成了一个笨拙的机器人。
安意就在这时下了楼,她戴着一顶黑色渔夫帽,帽檐也拉得很低,遮住了眉毛和眼睛,看上去懒懒的,没什么精神,迟渊知道她应该是没睡好,她昨天就没回来睡,今天早上才补的觉。
张琼看她脚上蹬着帆布鞋,问她:“要出门?”
“嗯。”
“怎么不接着睡?”
“被你给吵醒了。”
张琼被噎了一下,解释说:“迟渊的录取通知书到了,不过他被人给打了。”
说完,也不知道是该给安意看录取通知书,还是先给她看迟渊挂彩的脸蛋,最后她作出了抉择,觉得比起录取通知书,目前还是弟弟的伤更值得一提,于是她指着迟渊的脸,让安意来看。
“你看看,打成这样了,问他是谁打的,他也不说。”
迟渊愤愤地推开姐姐的手,觉得向安意展示自己的伤势这件事愚蠢极了,还很丢人。
安意还真给面子地扫了两眼,风轻云淡地说:“还成,没破相,冰敷一下,涂点碘伏就没事了。”
迟渊感谢她没像姐姐一样小题大做。
张琼被她提醒,火急火燎地去找医药箱,而迟渊跟上了已经出门的安意。
他在铁门外叫住安意,她诧异地回头看着他。
“什么事?”
迟渊一愣,他还没来得及想理由。
慌乱之下,他问了一句傻的可以的话:“你要出去?”
安意迟疑了一两秒,掀起眼帘问:“难道这是回房间的方向?”
典型的安意式语言风格,什么话都不直截了当地说,而是要讥刺你一下才够格。
迟渊吃了回瘪,又问了一句想打死自己的话:“和谁?”
安意皱了皱眉,也许是不适应别人这么事无巨细地盘问她,但她还是说了一个人名:“程天盛。”
当然是程天盛了,不然还有谁。
迟渊觉得自己是在自讨苦吃,他目送着安意坐上了程天盛的摩托车后座,自己也趁着张琼还没出来,骑上自行车跑了。
第24章 篝火
第二次去迟妙妙家,她妈妈已经出门了,保护者贝塔叉着腰,大马金刀地拦在楼梯口,冲迟渊伸出一只手。
“东西呢?”
她看上去就像□□的小马仔,在没有验货之前,谁也别想见她大哥一眼。
迟渊从背包里翻出那罐折纸星星,贝塔来拿时,他却缩回了手,将玻璃罐抱在自己怀里。
“让迟妙妙自己来拿。”
“你——”贝塔气得抿起了嘴,“她不想见你。”
“我不管。”
迟渊打定主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只能她本人来拿。”
贝塔看上去像气得想提刀砍死他,但她在看见他受伤的脸时,目光犹疑了一瞬,不知道她知不知道,那是她男朋友打的。
迟渊心里一阵气闷,怀疑这对狗情侣就是上天派来折磨自己的。
也许是看他大有在沙发上赖到天黑的架势,贝塔哼了一声,转身跑上了楼。
坐了十分钟不到,迟妙妙下楼了,她走到迟渊身前,淡淡地问:“你的脸怎么了?”
“摔了一跤。”
她点点头,又问:“我下来了,东西可以给我了吧?”
迟渊抱紧玻璃罐,看着她红肿的双眼。
“对不起。”
“你逼我下来见你,就是想说这句话?”
迟渊下意识想否认,可从嘴里冒出来的,又是一句“对不起”。
迟妙妙笑了笑:“你应该知道,对不起是最没用的一句话吧?人们说出来,只是为了自己能好受一点。”
他知道,他当然知道,安意每一次说“抱歉”时,他心头就会划过这一句话,她不是在真诚地道歉,而是一句没什么诚意的口头禅,什么时候,他变得跟安意一样了?
可迟渊很快否定了这个念头。
他不像安意,他是真的想得到迟妙妙的宽恕,尽管那看上去不太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