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夏(76)
“解释?”
张琼冷冰冰地反问,忽然扬手扔来一团东西,正好落进迟渊怀里,那是一条蓝色的蕾丝内裤。
“这个你怎么解释?”
“我……”
迟渊焦急地望了安意一眼,这个时候,他担心的还是安意的想法,他害怕她把他看成一个变态,可安意只是低着头,什么也没说。
张琼继续咄咄逼问:“你解释啊?怎么不解释?偷来的?还是她给你的?还是纪念你们——”
“都不是!”
迟渊双眼赤红,愤怒地打断姐姐:“停下你龌龊的想象!那是我不小心混在衣服里,拿进来的,我只是……忘记还了。”
“哦,忘记还了,那这个你怎么解释?”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镯来,那只蛇形手镯,安意拒绝了的生日礼物。
“这是你买给她的吧?呵,迟渊,我没想到你那么大方。”
一直沉默的安意这时突然说:“我没收。”
“你闭嘴!”张琼粗鲁地打断她,“收不收有什么区别?你把我弟当什么?人傻钱多的冤大头吗?”
这句话激怒了迟渊,他像头狮子似的一跃而起,却被安意拦住,她脸上并无怒容,只是平静地看着昔日好友,淡淡地说:“你应该知道,不用他送,我自己也买得起。”
“我知道,我不光知道这个,我还知道你是个婊/子!”
她将藏在背后的右手拿出来,手里抓着一个笔记本,海蓝色的封皮,用棕色鹿皮绒的线绑起来,迟渊一眼就认出,那是自己的日记本。
脑子轰的一下炸了开来,他暴跳如雷,冲张琼咆哮:“那是我的日记本!你偷看我日记!你……你怎么能偷看我日记!”
他几乎理智全失,差点儿吼出一句“这是犯法的”。
张琼盯着他冷笑:“我怎么能不看?我突然收到你的消费短信,不是笔小钱,你又什么都不跟我说,家里也不愿意住,跑去别人家住,我是你姐姐,我当然关心你,我有什么办法?只能从日记里看了,可你的日记里都写了些什么?啊?”
她扬手一丢,日记本“啪”地一声,砸在地板上,脊线被砸散架了,里头的纸页散落出来,被风一吹,承载着少年心事的纸页就飘了满房间。
“你让我恶心!迟渊!你们两个让我恶心。”
姐姐面无表情地宣判,仿佛一个冷酷的执法官。
他们的争执声实在太大,终于引来了楼下的其他人,迟渊的妈妈、张琼的爸爸、刘旭,甚至还有电线、马国强、迟妙妙和贝塔。
迟渊后知后觉地记起来,今天是聚餐的日子,为了庆祝他考上B大,可因为张琼突如其来的发神经,聚餐成了一出荒诞戏,他红着眼睛,一股强烈的恨意从胸腔里喷薄而出,他从未如此地憎恨他的继姐。
她毁了他的童年,现在又要来毁了他的爱情,毁了他的所有。
迟母慌慌张张地拉着张琼的胳膊,问她是怎么回事。
迟渊几乎立刻喊了一声“张琼”,声音里惧怕的成分居多,还是威胁的意味更明显?他也不知道,他只知道,如果张琼牵扯到了安意,或吐出了什么不好的词,他一辈子也不会原谅她。
可惜张琼永远也不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否则她将来一定会后悔,她此刻的做法。
继母问了她之后,她脸上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然后她指着安意,一字一句地说:“她,勾引了迟渊,每天晚上跑进迟渊的房间,和他睡觉。”
如果张琼的目的是一语惊人,那么她可能要失望了,因为在场的人除了迟母和她爸爸,剩下的人,无论是男朋友刘旭,还是电线、马国强他们,都是知情人,他们不会有丝毫惊讶,有的只是尴尬又不安的神情。
张琼猛地醒悟,望着刘旭说:“你知道?”
刘旭面露歉然:“对不起,宝贝,我——”
“你知道?”张琼突兀地打断他,“你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天呐!刘旭,我简直受不了你!我要跟你分手!”
刘旭狠狠一愣:“你……你要跟我分手?为什么?就因为你弟谈恋爱了,而我没告诉你?”
“恋爱?恋爱?”
张琼尖叫起来:“你把这叫作‘恋爱’?这是犯罪!是诱拐!你让我傻子一样地蒙在鼓里,还和这个不要脸的女人有说有笑!”
迟渊再次暴怒,几乎要冲上去,却被安意拉住胳膊,被张琼左一句“婊子”,右一句“不要脸”地骂了这么久,又被当成罪犯,她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冷声说:“如果我没记错,你弟弟好像成年了?”
“成年?”张琼冷哼,“他才十七岁!”
安意一怔,看向迟渊,他有些底气不足地说:“只差一个月了,而且我身份证上成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