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柠(116)
谁知道就是这几秒的歇气工夫里,一个人从旁边突然跳了出来,一把将他按住。
“看你还跑!”
秦立慌忙侧头一看,是那个用手电筒晃他的民警。
他立刻就要跑,却被民警用大力气拽住,两个人扭打起来,秦立的打架功夫是野路子,根本比不上人家正经学的格斗功夫,民警使了个小擒拿,就把他的脖子卡得死死的,完全喘不上气。
民警骑在他肚子上,特别得意,右手向后腰摸去,准备摸手铐。
“你小子,聚众赌博,还敢袭警?哼,等着坐牢吧。”
“坐牢”,就是这两个简单的字眼,却极大地刺激了秦立,短短的一瞬间里,他想了很多。
最先想起的是秦琼,他病的快死了,他还需要自己,他怎么能去坐牢?
第二想起的,是他的赌资,赌场被一窝端了,他的赌资自然也就没了着落,秦琼的手术费还不知道要怎么搞。
最后他想起的,是他去高铁站送孟宁时,她甜甜的笑脸,她对自己说,等她回来。
如果他去坐牢了,还怎么等她回来?
不,他不能坐牢的!
秦立头脑一片混乱,脖子上卡着的手臂让他难以呼吸,几乎濒临窒息,剧烈的缺氧中,他的耳朵开始耳鸣,求生本能让他的手在地上摸索一阵,最后摸到块儿板砖。
然后他一秒都没犹豫地,将那块板砖拍到了民警的脑袋上。
第55章 噩梦
秦立做了一个噩梦,非常真实,他捡起一块板砖,反手拍在那个警察的脑袋上,那感觉如此奇怪,人的脑袋居然这么脆,像个西瓜,他本以为会更坚硬一点,他看到警察瞪大眼珠,不可置信地盯着他,然后他捂着破碎的脑袋,往后踉跄几步后,倒在地上。
他扔了板砖,拼命地跑,不敢向后看。
月亮隐没到了云层里面,四周太黑了,就像他的人生,黑的看不到尽头。
忽然,一双手搭上了他的肩膀,使劲摇他。
“秦立,秦立。”
他吓得睁开眼睛,秦琼的脸出现在上方,他担忧地看着他:“你没事吧?做噩梦了?你叫的就像个疯子。”
秦立喘着粗气,心跳快的像要从胸膛里跳出来,他平息了一会儿,从床上坐起身,想起距离那个晚上,已经过去了三天。
三天,一点消息也没有。
没有警察找上门来,新闻里也没播类似的消息,一颗石子砸进了水里,却一丁点水花也没有激起,一切就像他做的一场噩梦。
可秦立知道,这绝不是噩梦,那板砖拍上人脑袋的感觉还残留在他的记忆里,触感太真实了,他甚至还记得那个警察一声痛苦的闷哼。
他不确定,自己到底下了多重的手,当时太混乱了,警察倒下去后,他甚至没顾得上去看他的情况,就赶紧跑了,现在也不知道,他是死是活,如果还活着,受的伤是轻是重。
唯有一点,秦立可以确定,他捅大篓子了。
他擦掉头上的汗,跳下床,决定去洗把脸,秦琼在他背后问:“我们今天可以出去了吗?”
秦立回过头。
在他冷峻的目光下,秦琼有些胆怯起来,磕磕巴巴地解释:“外、外卖吃的有些腻了,咱爷俩出去下馆子,整几个下酒菜,一起喝、喝点儿?我有点事要和你说。”
他赶紧保证:“当然,你喝,我不喝。”
秦立依旧不发一言地看着他,秦琼估计没戏唱了,只好说:“算了,在家吃外卖也成,你说了算。”
“想吃什么?”
“外卖还能有啥?就那几样呗,你看着点吧。”
秦琼按着肚子,在床上躺下,肝癌的疼痛超乎想象,折磨得他几乎不能直立站着,缓了一会儿,秦立洗漱完回来,站在床边问他:“吃什么?我去买菜。”
“你要出门?”
秦琼很惊讶,这三天秦立没有出过门,也不许他出门,家里的窗帘白天都要拉着,他还显得神经兮兮的,一点风吹草动,就值得他紧张半天。
看他这样子,秦琼就知道他闯祸了,不过他没有兴趣问。
在他看来,秦立大不了就是惹了附近街区的混混,这种事他经历得多了,实在没什么好怕的,混混们不是□□,也不是高利贷,只要不去他们的地盘上,那些人是不会找上门来的,真要倒霉到家,他们找上门了,那也不用慌,人长两条腿是做什么的,跑就是了。
经验老道的秦琼没有想到,他这从不轻易惹事的儿子,一惹就惹了个大事儿,惹上大盖帽儿的了。
他只是以为秦立在家躲了三天,终于舍得出门了,便说:“也没什么想吃的,反正我吃进嘴里都一个味儿,你买你自己想吃的吧,酒买好点儿的,多久没喝了,爸闻闻味儿也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