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隐秘的心意，自己都懵然不知，好像隔了层毛玻璃，雾里看花似的总看不分明，现在萧稚子一语道破，玻璃碎了，在她心底掀起一阵狂风过境。

她为什么要偷她哥的衣服，还总是在临睡前，将脸埋进去，只为了嗅一嗅秦立的味道，妹妹会对哥哥产生这样的依恋吗？还是只对喜欢的人才会这样？

孟宁的心怦怦跳，答案呼之欲出，她却像个胆小鬼似的，害怕起来，她的脸也越来越红，几乎掩饰不住。

萧稚子的眼神变得狐疑，好在这时，门口有人叫了她一声。

“孟宁，班主任找。”

孟宁立刻从椅子上跳起来，拍拍自己发烫的脸，去老师办公室了。

班主任就是开学时，那个戴眼镜的秃顶男人，姓王，人称老王，年龄也才四十左右，如果忽略他那锃光瓦亮的秃脑门儿，其实他长得还算眉清目秀。

孟宁一进门，他就问：“你爸妈最近在家吗？”

“不在。”

其实秦琼是在的，但孟宁脸不红心不跳地撒了个谎，她和秦立都知道，让秦琼来学校见老师绝对是个灾难。

老王又问：“那姥姥姥爷呢？”

他一提姥姥姥爷，孟宁就下意识想起白家两老，她严峻地摇摇头：“我没有姥姥姥爷。”

老王喝了口保温杯里的茶，慢悠悠地说：“那没办法了，你有个哥哥吧？就在咱们学校念高三，这样，吃完午饭，你把你哥哥叫过来。”

孟宁心里一惊，连忙想最近自己有没有犯什么错，搜肠刮肚地想了半天，也没想到。

没有被老师逮到看漫画，传纸条，或者在自习课上讲小话，画速写，上次月考的成绩虽然差了点儿，但也算正常水平，她和萧稚子都是艺术生，老师们对她们的成绩标准会放宽一点，反正已经当了这么久的学渣，没道理今天才叫家长。

老王当了这么多年班主任，早就练就一双火眼金睛，一看孟宁纠结又惴惴不安的神色，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带的高一七班是个猢狲班，男生多，还都是些刺头儿，校服不好好穿，上课顶撞老师，出了校门欺负小学生，专门跟校纪校规死磕，老王才当了一年的班主任，神经衰弱都给整出来了。

相比起那些好动的皮猴儿，孟宁简直就是天使了，她平时安安静静的，也听老师安排，每到月底，自己就拿着丙烯颜料，去教室后面画板报，一个年级二十个班，七班的板报总是最好看的，屡次得奖。

老王面上有光，看她也是个得力干将，在他眼里，孟宁除了不爱听讲，上课总走神，成绩不怎么好外，其他什么都好，不过人无完人，也无法过分苛责。

他好笑地说：“别想了，不是说你成绩的事，今天中午，把你哥叫来，可别忘了。”

孟宁被他拆穿，也有点不好意思，红着脸点了点头，回教室去了。

第25章 食堂

又上了两节课，才到吃午饭的时候，学校为了节约高三生的时间，会让他们提前十分钟下课，去食堂吃饭。

秦立拿了两个不锈钢饭盆，一个是他自己的，一个是帮孟宁盛的，她动作拖拉，等她来食堂时，往往不是队伍排成一条长龙，就是菜都没什么剩下了，久而久之，秦立已经习惯了打饭时，也给她打一份。

郝帅有家里人送饭，却总是和他们一起来食堂吃，董回归正抢他的糖醋里脊，两个人用筷子打架，刀光剑影。

秦立刚坐下，董回归就手疾眼快地夹了根鸡翅，放进他左手边的饭盆里。

“给我们小柠檬吃，耗子，这你没意见吧？”

郝帅不仅没意见，还又夹了几块肉过去，直到秦立拨开他的筷子。

“行了，她吃不完。”

董回归顺势将里脊捞回自己碗里，一边问秦立：“哥，我同桌你还记得吗？上次你帮他作了弊的，那哥们儿让我问你，你还接不接活儿，这次二模他考得不好，被家里骂了。”

“出什么价？”

“说一千以下都成，你要是想往上加，也可以商量。”

“这么高？”郝帅惊讶地咋舌，“他没得失心疯吧？”

“人家家里有钱，你管他呢。”

郝帅皱起眉毛：“不对，董回归你说实话，肯下这么大本钱，你同桌是想在哪场考试中作弊？不可能是周考或者月考吧？”

董回归贼兮兮地笑：“是三模。”

“……”

“你疯了！不要命了？”

郝帅震惊地瞪大眼睛，他本身就长得凶，两只铜铃大的眼睛一瞪，更加虎虎生风，稍微胆小点的，能被他吓进桌子底下去。

董回归和他穿连裆裤长大，一点也不怵，反而振振有词：“可人家价钱出的高啊，想挣大钱，肯定要冒点风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