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酸柠(59)

作者:刀上漂 阅读记录

原来他是知道的,他知道她会永远留在北京,他将她像只狗一样地踹了,还把她蒙在鼓里!

孟宁的心理防线全面崩溃,哇地一下大哭起来,转身就往玄关走。

“你站住,你去哪儿?”

白崇礼终于看不下去电视了,出口叫住她。

孟宁也不理他,一边走,一边嚎啕大哭,她连打包好的行李都忘记拿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要回南市,哪怕是走都要走回去,她要去质问秦立,为什么要骗她?

白崇礼连忙推了一把儿子:“快去,把她拦住!”

白景秋终于回过神,从凳子上跳起来,跑去玄关将孟宁的手臂拉住,孟宁生出一阵强烈的抵抗情绪,亲生父亲在她眼里成了法西斯,成了要阻挡她回家的恶徒。

她拼命挣脱,边挣边哭喊:“放开我!我不要留在这儿!我要回去!我要回去!”

谁知道白景秋一个面团似的人物,这时竟然爆发出一股蛮力来,不由分说就把她往客厅拖,孟宁赖在地上,用脚踹他,用另一只手扇他,两只手都被钳住后,就用牙齿咬他,用指甲掐他,用脑袋去撞他,总之是无所不用其极,状若泼妇。

白景秋挨了好几下,脸上更是被她用指甲划出长长的一道红痕,胳膊上好几圈牙印儿,他疼得受不住了,哀哀叫唤起来。

季芸看见老公被打,立刻冲上来。

好不容易把白景秋从女儿的牙口下救出来,孟宁又转变了对象,一口咬上她的手腕。

季芸当即“啊”地一声惨叫,她也不是好惹的,两个女人揪着头发对打起来。

一个是妻子,一个是女儿,白景秋帮谁都不行,简直插不进手,急的团团转,至于白崇礼,他对季芸积怨已深,乐的看她吃亏,只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看热闹,根本不管。

客厅里一片混乱,最后还是白老太从厨房里冲出来,她做惯了农活,有的是力气,立刻冲上前去把两个人分开了。

季芸的头发被孟宁撕下好几绺来,她气坏了,扬起手,啪啪扇了孟宁两巴掌,指着她尖叫:“把她送走!现在就送走!我家里不要这种养不熟的狼狗!”

孟宁梗着脖子嚷:“我才不要你养!”

季芸举着手又要扇上来,白老太立刻把孟宁往背后一塞,惊恐地说:“别打别打,打不得了,再打就打坏了!宁宁快跟你妈认错!”

孟宁哪里会听?

她的一头短发蓬乱如稻草,脸也肿的像个馒头,嘴角还挂着一丝血,却双眸亮如流星,眨也不眨地盯着季芸,射出仇恨的光芒,她倒真像一只狼狗,预备着随时扑上来,咬下她后母一块肉。

白老太怕她顶撞季芸,连忙拉着她,半哄劝、半强怕地把她带进房间里去了。

这一晚谁也没过安生,孟宁闹了大半夜,她的哭功竟这样厉害,哭起来没完没了,从放声大哭,到抽抽噎噎地哭,再到无声啜泣,眼泪总归是没止过,嗓子倒是被她嚎哑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白老太好心端杯水给她喝,她打翻在地上,劝她别哭了,休息会儿,她堵上耳朵不听,怕她冷,给她盖上被子,她一把掀开,把被子踢到床底。

总之是什么都要对着干。

都说有恃才能无恐,没人疼的孩子从小就懂事,孟宁就是这样懂事的孩子,打她记事起,从没忤逆过大人,对妈妈是不敢忤逆,对秦立是不想,她心甘情愿听哥哥的话,是秦立的小尾巴、狗腿子,觉得他说什么都对,他发出一个指令,自己想都不想就会照做。

这是她第一次发这样大的脾气。

她的叛逆期姗姗来迟,一来就震撼全场,她现在觉得,全世界都是她的敌人,他们欺负她,诱骗她,不顾她的意愿,把她留在这个她一点也不喜欢的地狱里。

白老太哄她不住,心里一烦起来,忍不住骂她不识好歹,又在她身上拍了几下。

孟宁倒在床上任她打,像一具失去了灵魂的空壳,白老太拖着细碎的脚步,出了卧室,她将身体蜷成虾米状,像秦立惯用的睡觉姿势。

她也终于明白,她哥为什么总要这么不舒服地睡。

原来这个姿势能给人安全感。

她用双臂环绕着自己,像缩在蚕茧里的蛹,泪水打湿了床单,在疲惫与伤心里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孟宁发现自己的身份证和一千块钱不见了,跑去质问白老太,她拒不承认,但孟宁知道一定是她拿了。

她气得七窍生烟,指控他们是骗子和小偷,要跑出去报警,这句话激怒了白崇礼。

这个快七十岁的老人本身脾气就不好,年轻的时候打老婆打孩子,白景秋懦弱胆小,一点阳刚之气也没有,未必不是他打出来的结果,他越老越刚愎,竟然让白老太把孟宁锁在了房间里,只有进去送饭的时候才打开门,俨然把他的亲孙女当囚犯对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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