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见白云(22)
缺憾的是少了杯红酒。
“一直在想送什么礼物,不知道这份是不是合适。”纪云白对服务生招手,请他取来自己存放在这里的东西。
短短一分钟,禹霏想到了鲜花、项链、钻石、包……
黑色的皮质盒子,大约20公分长,确实够规格装下一根项链,但这盒子未免太缺少浪漫。
是一支钢笔?
纪云白手托着盒子,除了白瓷的笔杆,禹霏还认真看了他的手,不干粗活的手指修长,连指尖都透着秀气。
“一个公司的核心人物每天都要处理决策,而签字即代表可执行,我现在还是会在签字前反复犹豫,虽然很多决策并不由我一人决定,但最后如果有问题我都是第一责任人。”
所有人都当她是小孩,一个跟她玩过家家恋爱游戏的人,却在真心鼓励她前进。
“谢谢,我很喜欢。”
“那就好,禹总可以带我去看电影了吗?”纪云白早就对这段饭意兴阑珊,期待的是接下去的约会。
去年秋天围炉煮茶和露营突然火爆,可以租一顶小帐篷,一边围炉一边看老电影。已经是初夏,禹霏点了咖啡果茶和点心水果。
帐篷内的投影银幕需要自己调试,纪云白将画面摆正,问:“想好看什么了吗?”
“我想看《爱在三部曲》之一或者《英国病人》,”禹霏问,“你之前看过吗?”
纪云白客随主便,他又不是真的为了看电影来的,“都不错,你决定就好。”
这里环境很好,但缺陷是限时两小时,超时一分钟未满一小时都按一小时计费,《英国病人》时长162分钟,《爱在三部曲》中的《爱在黎明破晓前》是101分钟,禹霏只好选了后者。
电影开场,禹霏才发现茫茫电影的海洋里自己偏偏选了经典爱情片,主调这么契合,纪云白当然没意见啊。
禹霏侧目看纪云白,正中纪云白的视线。
二人同窝在一张气垫沙发,手与手的距离可以用毫米来计量,禹霏大概懂了暧昧的意思,是与喜欢的距离可以用毫米来计量。
禹霏说:“我挺喜欢露营的,但又不敢去户外,是不是很矛盾?”
纪云白拿起咖啡,伸展长腿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山庄里的草坪挺大的,正好不知道怎么利用,禹总给了我方向。夏夜晚风里,一起吃西瓜喝冰啤酒,看看电影。”
电影氛围安静,男女主在火车上相遇,一见钟情。维也纳很美,热吻也很美。
大学的时候,禹霏不小心从门缝里见过室友和男友热吻,有一种要把对方吃掉的野蛮力量,不美。吻应该是轻柔的值得反复回味的,像咖啡奶泡的绵密,像果茶的清香。
纪云白突然靠近,他干净的肉粉色的唇近到就在眼前。
禹霏身体往后倾倒,手肘撑住沙发。
电影里,男女主在唱片店的试听间,他们很想很想吻下去,眼神带着缠绵,唇变得干涩,连观众都被拉满了期待感,可最终他们没有相吻。
纪云白锋利的试探也不过几秒钟,禹霏根本来不及想该怎么回应。
电影的后半段,纪云白撑着头安静看完,丢在茶几的手机微信不断,但他定力十足压根不理。
禹霏:“纪总不看下信息?”
“急事会来电话,不急的事不值得我现在处理,”纪云白看向她,“我正在约会,不想分心。”
禹霏笑了,电影哪有纪云白好看,“我有个问题,在恋爱过程中,边际效应也会递减吗?”
“当然,在社会学中边际效应又称为‘剥夺与满足命题’。”纪云白说,“从社会学角度来说,爱情是人际关系,是两个情感契合的人在一起,我将其理解为彼此剥夺,又不断满足。”
禹霏第一次和男人聊这个话题,既新鲜又满足。
这一整天里,逐渐地被满足,如果这种满足是她单方面的,那纪云白可不是亏了?
她只有这一场露营电影,确实单薄。
帐篷外面开始热闹,禹霏撩起帘子看见外面已经扎起气球,摆满了恋人的甜蜜合照,草坪中间玫瑰花瓣堆成一个大爱心图案。
“好像有人要求婚。”
“不像。”纪云白也探出头,几乎贴着禹霏的脸,“那边几位我看着像伴郎伴娘,可能是小型婚礼。”
很快,伴郎伴娘就开始走访每个帐篷,希望陌生人为新人写下祝福,粉色小卡片上写着新人相识、确定恋爱关系、分手和再次确定恋爱关系的日期,认识15年中间分开8年。
“分手后破镜重圆的爱情,”禹霏转着笔,“我们写什么呢,学神可以指教吗?”
“不如就当写给自己,发自内心的那种就行。”纪云白拆开一颗橙味果糖递过去,“吃吗?”